他又给了我一个笑脸,“认真的是你的人,不管对什么你都认真。”
“可对你,我并不认真。”这串字敲出去并未经过大脑,回车之后便有些悔意,平白的何必伤他的心。
静默了许久,这样的沉默加重了我的内疚,他肯定是生气了吧,何苦这样口无遮拦,正想打一个“sorry”给他,他的文字跃进了眼帘,“你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只不过你自己还不知道。”
我被这样的字句吓到了,直面这样的一针见血总是件令人恐惧的事情,他说,他知道我那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心。我岔开话题的技巧并不高超,惟有问他天气。
记不清后来谈了些什么了,心乱的感觉让我坐立难安,这是一种令人害怕的失控的躁动,当自己都难以掌控自己的内心,慌张就像废弃了的庭院中那日益繁茂的荒草,让人烦乱害怕。猛然发现竟然从未认真想过对他的感觉和他在心目中的分量,只是自以为是地觉得,他在身边,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是那样自然而然的事情。但当这个问题被直白地摆在面前,却这样地彷徨起来,“爱”这个字,对于我,似乎痛苦多过于甜蜜,想得到,怕失去。在这样的患得患失、摇摆犹豫中反倒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那夜,竟失眠了。
部门内仍旧弥漫着淡淡的生疏压抑的气氛,这些原本还能吃个饭谈谈天的人们,因这残酷的生存危机而抵触了起来,非你即我,多么的真实和血腥。然而,公司的制度却颇有些幽默与调侃。在这似乎生死攸关的当儿,却要人互评和自评。虽然主席教导过我们,要善于批评和自我批评,然而在这当口,此举未免有些大煞风景,难道还要人肉搏或是自残不成?倒也真有些黑色幽默。
面对这张分类打分详尽至极的表格,愣了许久,做人真难,比干空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也终死于这颗心上。我这样一个心眼尚未通透的笨人真的困惑茫然不知如何自处了。打从小时候老师父母谆谆教诲说要谦虚谨慎,可真正到了此时此地,这个笔该如何下呢?从未这样犹疑一件事情的取舍,组中,个个都是好弟兄,相交甚欢,哪个也都是尽力工作。可厚了别人,难道说要薄了自己?直呆呆地盯了半晌,忽然也有些许了解那位一夜白头的先人的痛苦了。自认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做好项目,虽有些跌跌撞撞,但也顺利上线,通过验收了。已不敢奢谈热情,可毕竟还好还有那点可以透支的体力。我想,我还是对得起这份工作的。忽然有种莫名的无助的感觉,平日里兄弟们的加班加点似乎最终惟有在这张生硬苍白的表格上做个定论。末位淘汰,这个末位究竟将以怎样简单生硬的数字来评定衡量呢?活了这许多年了,也要到而立的年纪,却仍深深地挫败,我们为之努力的其实也许是个太过空泛的目标,做得好工作也未必做得好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