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胳膊硬腿的,我懒得盘膝,便不顾礼仪地直着腿坐在那里,粗俗得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已经没了那种关系,他倒也不再苛求我的礼仪,反而宽容地朝我笑笑,他仍旧是个好看的男人。“你更瘦了,工作很辛苦么?”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点菜了么?”
“在等你来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他绅士得反而让我有些尴尬。
“随便吧,我对日本菜没什么研究,找我来什么事情?”
“没事情就不能吃顿饭聊聊么,只是想见见你。”其实已经料到他的回答,这同样是经典对白。
我的最佳反应便应是笑笑了,说什么呢,此时此地,什么都不说更好。
“我打电话到你们公司,费明说你早就辞职了,走得很坚决,你走后你手下的一批人也相继走了,他的研发队伍差点垮了,到现在他还在唠叨你不够义气。”
看来今晚真的是一顿纯吃饭、纯叙旧的晚餐,我自顾自地品味着北极贝,并没有答话的意思,绿芥的冲鼻味道让我眼睛都跟着酸酸的,冰冷地滑到胃里。
“慧慧,你能原谅我吗?”这句话有些突如其来,潜心研究北极贝的我被吓了一跳,一口还没嚼就“咕咚”咽了下去,呛辣的芥末辣得我鼻涕眼泪一起涌出来,仪态尽失,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难做个淑女,这句原本应该幽幽怨怨、深情而出的,也被我的失态搅得全没有了哀婉悠远的意境,在以前那七年中,他也定是被这样的粗鲁与无趣折磨得痛苦不堪吧。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索性埋下头作尴尬状,因为,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道歉。这原谅从何而来,一直以来,并没有在心里埋怨他一星一点,始终认为,没经营好这段感情全是因了自己的放任和刻板,这给了我一贯引以为傲的自信以致命的打击,至今一蹶不振。
擦干了喷薄而出的眼泪后,喉咙还是辣辣地难过,所以声音也如哽咽般,他定是被我的惨状吓到了,目光深情得让我害怕,偏在这关头闹这样的一幕,这下子糗大了,那眼中的关切,该不会是以为我为情所伤至今未愈吧,不要啊,芥末而已。不能解释,越描越黑。天,人要是倒霉了,吃口芥末也会被呛死。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今天大概是诸事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