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父亲是最了解我脾气秉性的人,因而在成长的过程中反而比母亲更多地与他谈谈心事。人长大了,却不再敢把心中的情绪告诉他,怕他担心,可哪个父亲不是默默地关注着女儿走过的路途,我的眼眶已有些发酸了,像儿时般将头抵在爸爸的肩膀上,低声说:“行了老爸,我都知道。”父亲笑了,“不要总是一意孤行的,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两个人相处要相互忍让,你啊,看着跟个愣小子似的,其实最胆小爱哭,得有个人照顾你。”女孩子都是父亲的心头肉,也只有在父亲的眼中,我还是朵柔弱的花,而不是棵扔在哪里都能活的带刺仙人掌。我的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父亲再次拍拍我:“你大了,心事不再说给爸爸听了,但也别总憋着,守在身边的人是爱你的,说给他听并不丢人,傻丫头,快别哭,让人家看到笑话你。”
从家中出来时,已是下午,因为初次登门,并不方便住下,我们便当日返回了。路上,他志得意满地哼着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坐上车,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很高兴啊,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是啊,你妈妈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得留着,到时候要挟你。”
天,这被他打败了,岳母战术还挺无师自通。“那可以走了吧,什么时候去办签证?”
“回去就办,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办好了就放心地走了。”故作神秘的样子,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索性闭起眼睛装睡,只听着他还在耳边轻快地哼着,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在他的怀中。
我不知道签证可以办理得这么快,他竟真的马上要走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转眼只剩下四十多天了,我的话一天比一天少,古井般日复一日沉静消沉下去,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沉默,努力地逗着我开心,可这样的调侃,似乎仍是有些牵强,半个地球的距离,将是怎样不可跨越的距离?不愿意交谈,藏起了心情,以保护自己,记不得多少天没有过交谈,因为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因为理不清楚自己的思绪,因为不快乐。每天照常朝九晚五地早出晚归,每晚的晚饭时间,沉默得让人窒息,面对面地,我们就像一对厌倦了婚姻的夫妻,自顾自地想着心事,自顾自地拨弄着饭粒、食物,淡而无味,就像我们模糊晦暗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