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极其郁闷的扭曲状态,拿起茶渍斑斑的大茶缸子猛灌几口,“我压力很大啊,李明磊向董事长作了汇报,这次董事长也很关注这件事情,注资后第一单没拿下,这次恐怕要跟董事长去解释了。”费明的额头又开始冒出了油光光的汗珠,他为难的时候就是这副德性。
“准备怎么处置我?”别等着老板费劲了,自裁好了,“说吧,鹤顶红还是三尺白绫,总不至于斩首示众吧,跟了你这么多年好歹给个全尸啊。”
“聪慧,别这么嘴不饶人,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不保你保谁啊,可是这次李明磊他妈的玩阴的,他介绍了一个朋友过来,就想坐你这个位置,这次他是成心针对你,要折了我的左膀右臂,你也明白,大家立场不同啊。要不这样,你先跟着他做一段试试,过段日子我再给你想办法。”
看着费明额头渐渐细密的汗珠,觉得忽然卷入这无谓的权力之争实在很无奈,奋斗了多年的工作原来也不过如此,当这种你自以为稳妥牢固的伙伴关系赤裸裸地暴露在利益和权力的暴晒之下,只能像没有根基的浮游植物一样枯萎,而最令我难过的是,自己的身不由己和费明的无能为力。砍掉了我,也就削弱了费明,这对于立足未稳的李明磊,未尝不是稳固自己的上策,所以,放眼望过去,最合适挨这一刀的也只有我了。厉害的是斩人斩得有理有据,无可辩驳,让我有苦说不出。现在的架势费明进退维谷,大概也只能舍了我这卒子了。
这像极了我那段旷日持久的感情,等他终于暴露了世俗的本来面目,才发现,坚守了这许多年,其实全都是庸人自扰,自欺欺人罢了。那一刻真的很累,很想找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蛰居,人心,最不堪的人心,我活了近三十年也没能弄懂的人心。
“别麻烦了,我辞职。”这句话端的是掷地有声,有种痛快淋漓的发泄的快感,胸中闷了良久的一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可是任何一种快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话出口的那一刻,我已经有一丁点的后悔了,正值IT业的严冬,薪金普遍缩水,工作不好找啊,这下娄子捅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