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手机响起,这是属于楚浩的特有铃声,看着闪烁的屏幕,楚浩的来电大头帖是他龇牙咧嘴的鬼脸,今天,他的这副德性格外讽刺。
“加班么?出来吃饭吧,在咖啡厅等怎么样?”我不由被他的镇定折服。
可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此时此地,不想再给自己任何刺激,我需要保留一点残存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成都一役,不能就这样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也许,能逃避一时就少痛苦一时吧。“改天吧,后天去成都出差,回来说。”他也不再坚持,挂了电话,他很少反驳我的决定。我怔在那里,呆呆地想了许久,这样的对白,在我们的相恋中似乎重复过千百次了,可这一次,心就像撕裂似的痛楚着,曾经搭在我肩膀上,给了我无尽的力量和勇气的手臂,如今,亲昵地揽着另一握纤腰。那曾经在我耳边带着浓浓烟味的呼吸,百年之隔一般陌生,我拒绝了他太多次了,可这能成为他背叛的理由么?这又算是背叛吗?如果算,为什么我居然不能气愤,无法去恨,只有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悲伤。
飞机上,无心说话,更无意和新领导攀谈,选了个临窗的座位,戴上眼罩昏昏沉沉地装睡。幸亏有小朱同行,不然这几个小时一定是难耐的尴尬。只听得小朱自顾自地在那里一惊一乍地唠叨着,李明磊则偶尔敷衍地“嗯啊”几声,无趣得很,更加催人困顿。
波音757穿过如烟一样轻薄的云彩,轻微地有些和缓的颠簸,很喜欢这种没着没落的晃动感,一点也不认为飞行是一种危险,相反,我享受这种没有安全感、没有依靠的感觉,就像是生活,每一天都充斥着不可预知的惊喜抑或苦痛。天气很好,这种在云中穿行的感觉真好,曾经一度是支持我不断出差的理由之一,不会飞翔的动物大抵都会有一种想飞的奢望,这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了无牵挂,我想飞,可身躯沉重,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