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露很自觉回了房间,脱了外套,只穿了条内裤,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那边的男人说我要看身材才干。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男人,娇滴滴的说:"身材一流哦。"
那男人很快便到了房间,真要晓露把衣服全脱光给他看货。晓露站在床边,对着这个男人,把仅穿着的一条小内裤脱下。那男人看得口干舌躁,没脱衣服就禁不住就往她身上摸去。她慌忙的喊,喂,你戴什么型号的套啊?
话刚落音,晓露就听见有人激烈的敲门。晓露没有做深想,披上长外套,走过去就把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不认识的男人,身着便装,掏出证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收回口袋,开口说"把你身份证拿出来,我们查房",边说边往房间里冲,她退到一边,血液就往脑袋顶上涌,说话也结巴起来。她一连几天都没遇到过查房的事情,根本就没想过这里还是很危险的。一般都是深夜几点有人查房,宾馆的内应总会及时通知的,没想到便衣会这样早早的来到。其他看守她的男人见势不妙,都匆匆逃走,刘兵早早就走掉了,只剩晓露没来得及通知。
晓露已经快瘫痪在门口。房里的男人被带回车站派出所,晓露当然也被带上手铐,强行拉出了房间。宾馆门前停着一辆面包车,晓露一看就明白了这一去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了。她赖在街上死活不肯上车,民警啪的一巴掌甩在晓露的脸上,没等晓露反应过来,就把她硬塞进了车里。车站派出所就在宾馆不远的地方,几分钟后,晓露已经衣着不整披头散发的坐在了两个男民警的面前。晓露坐在木头板凳上嘤嘤的哭,没人理会她。男民警用很难听懂的普通话问她,叫什么名字,和那男人什么关系,那男人什么名字。
晓露别无办法,卖淫不管成立与否,都可能会被送往女子劳教队的,晓露没有身份证,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撒谎的机会。
晓露一开始就装傻,一问三不知,装着听不懂民警的话来,折腾了那民警半夜也没问出晓露什么来。后半夜,男民警开始发火,说那男人全都说了,你还抵赖!走过去又给了晓露一耳光:你这个婊子老实点!
晓露被民警一打,反而清醒起来,她知道没人可以找,她又没钱可以交点罚金就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不认账了。
晓露在审讯室里开始又哭又闹,说自己第一次来广州,身份证被偷,那男人是她在路上求救可怜她带她去宾馆住的。民警烦了起来,不再审讯她,他把晓露带到一间窗户上了铁栏杆的房间,把她单手拷在窗户下,"砰"的把铁锁上了。晓露一身颤抖,不停干嚎,却怎么也哭不出眼泪来。她一下子软在了窗户下,这拘留室并不朝阳,房间黑暗潮湿。
那男人已经交了5000人民币的罚款走掉了,而晓露被拷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干嚎到深夜也没人再来理会她。第二日,灰蒙蒙的晨雾散开,她听到了有脚步走近的声音,她开始用头去撞墙,额头上被坚硬的墙壁画出一道道伤痕,她从被拘留过的被遣返的那些朋友口中早就听说,如果到广东被抓,最好逃脱的办法就是自残。
她开始对着天空喊,喊得声嘶力竭,她喊:"救命啊,我要死了,我的肚子痛啊。我要死了。"她边喊边把自己的舌头狠咬了一口,鲜血一下子不断的从嘴里流了出来。脚步声开始匆忙,有跑步的声音,有个女警冲了进来,把她拷在铁窗户前的手铐打开。晓露坐上了去医院的车,她看着女警关门时没有锁住车门,趁女警不注意,狠狠的一口咬在女警抓住自己的手上,那女警尖叫一声松开抓住她的手,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推开车门,撒腿就跑,只听见路过的风声在耳边尖叫,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到了哪里。
三
在晓露被抓的这日深夜,刘兵匆忙的回到了H市。随同他一起回去的是2万多块现金。这是这段时间刘兵带这几个女人卖淫和勒索得到的一些现款,他本来还准备在广州呆上几天的,可这夜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先行回了H市,老五一行人分散逃离广州,在火车上汇合。
刘兵总归还是怕江湖传言说自己不讲义道,在临上火车前叫人去了趟H市人开的那家小饭店,留了200块钱给晓露,对那老板交代,说如果这女人来了,把钱交给她。
晓露是带着手铐逃跑的,她围着广州长途汽车站的小巷子跑了近一个小时,一直到肯定已经没人可以抓住自己,才躲进附近工商银行工会开设的小招待所的厕所里,关上门坐在洗手池边喘了口气。她看着自己,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嘴唇边仍然有血迹。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脸,双手合并在头上梳理了下乱成麻纱的头发,对着镜子想自己该何去何从。她身上没有分文,如何回家?何况手上还带着手铐。她看见洗手池边有块破损了的抹布,她一把拿了起来,胡乱的缠在双手之间,她想刘兵与其他H市过来的弟兄说过,如果没有钱,可以去那家吃饭的小店看看,也许有从H市过来的人,老板总归是H市人,也可以借点路费回家。晓露坐在厕所里,休整了半个小时,慢慢走了出去。头顶的上方仍然不断的有飞机飞过,晓露在轰鸣声中,去了H市人开的饭店。
晓露衣冠不整,疲惫地站在饭店门口,正想着怎么去开口,那老板正好出来看见她。她已经不是前几天美貌妖媚的女人了,她好像一个得了黄疸肝炎的患者,脸色几近金色,眼神失措的站在饭店门前,让人怜惜。美丽女子总归是让人容易记住的,老板认出是刘兵带过来的小姐,连忙喊了一声。晓露惊魂未定,被老板一声喊,全身竟然又发起抖来,手脚发凉。
老板叫H市混广州的人拿根曲别针弄直了,很容易的就把手铐给打开,然后把那两百块钱掏出来给了晓露,说道,你赶快回去把,上了火车就没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