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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看见刮完胡子、洗完澡、穿上干净衣服的W是屁哥。屁哥被进门的W吓了一跳,接着狠狠眨眨眼睛,啧啧叹道:“啊呦,这不是W吗?怎么队长下令全体整容后,整出个超级帅哥啊?”一听超级帅哥两个字,坐在电脑前的刘左不好意思的说:“屁哥,你也不要总是这样说我嘛,好歹含蓄点。”屁哥呸了一声,说:“你来看吧,W可是一转眼老母鸡变鸭。他好像真的整容过了。”刘左头也不抬的说:“那不好吗?说明我们将为了迎接烟凝妹妹的整容、保洁行动贯彻到了实处。”

  阿猪听见热闹,放下鼠标跑了出来。他定睛打量了W几眼,道:“喝,你一刮胡子,就从农民工变成电影明星了!老屁,他长的啊像梁朝伟年轻时候啊?”屁哥说:“你一说还真觉得像呐,看他的眼神,多么忧郁、多么深沉!简直能杀人!”

  刘左在屋里喊道:“你们俩少臭屁了还行啊?赶快把干净衣服换上。尤其是屁哥,你那件臭汗衫非把人家MM熏晕不可。阿猪,你桌子缝里的瓜子皮还没搞干净!动作要快!”

  阿猪哼哼唧唧道:“切,就摆上队长的臭架子了。被人家MM弄得晕头转向的,我看队长居心不良。我们是要组队的,又不是去选美。”

  W没理他们,径自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如今刘左的小房里密密麻麻摆了四台电脑,已经拥挤非常。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又腾出一个电脑位准备给烟凝用。屁哥乐呵呵地跑来跑去忙活着,准备中饭的同时还不忘记和阿猪斗嘴。W一言不发,打开电脑开始进到服务器里杀。

  一片混乱之中,门铃响了。阿猪、屁哥和刘左像通了电的老鼠一样迅速窜到门口,争先恐后地开门。三张笑脸如花般绽放,准备迎接烟凝MM。

  谁料门口站着是一脸怒气的房东老头,粗声粗气地用南京话讲道:“哎,你们几个房租还能交了啊?老是拖啊拖,想拖死老子喔?”

  屁哥反应最快,反手将门一带,门就关上了。他们三个不约而同手抚胸口长出了口气,惊魂甫定。阿猪说:“靠,反差太大了。差点晕掉。”

  屁哥说:“下回一定要听准是谁再开门。”

  房东老头站在门口粗声粗气骂了会,见他们死活不肯再开门了,便也作罢。刘左听见老头踢踏踢踏走远的声音才安心下来。

  过了会,楼道里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磕地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屁哥说:“定是烟凝妹妹不会错的了,听高跟鞋的声音就知道了。”刘左说:“我去开门吧,人太多了挤得慌。”说完抢先一步去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刘左一张笑脸早已准备好了。他今天特地换上了一套西装,看上去像个事业有成的上班族——事实上不久以前刘左确实是上班族,只不过谈不上事业有成罢了。

  门外确实站着妹妹,只不过此妹妹非彼妹妹。刘左先是看到了一张仿佛圆规画出的胖脸,接着看到一个水桶做的腰,再往下是两根德国香肠,德国香肠的末端还硬生生塞上了两只白色高跟鞋——看上去时刻有爆裂的危险。

  刘左失声叫道:“举重运动员?怎么会是你?!”

  那个甜如蜜的声音柔柔响起:“给了你一个惊喜吧?呵呵,自从上次见面后我们一直都没联系了。幸亏我知道你住在这里,所以特地今天来找你,给你个惊喜!”

  刘左心想你差点害我患上习惯性呕吐症,今天你别是专门来勾我旧病复发的吧。

  举重运动员妹妹抛了个媚眼给刘左,甜甜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刘左急中生智,学了刚才屁哥的那招反手关门,迅速将举重运动员关在门外。那妞在门外叫道:“你怎么把门关上了?哎哎,开门啊!”

  刘左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着,惊恐之情溢于言表。屁哥和阿猪窃窃笑道:“这小子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吧?”

  刘左坚持不开门,门外的妹妹急了,骂道:“你个小呆比,你脑子有屎啊?”刘左都快哭了:“你就饶了我吧,快走吧!”

  举重运动员喊道:“你要对我负责啊,你要给我个交代!”

  刘左隔门说:“大姐,我要给你什么交代啊?我欠你什么了啊?”

  举重运动员妹妹轻轻道:“一个‘情’字。”

  刘左用手捂着头,痛苦不堪地叫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情了啊?友情爱情同情国情民情什么情都没有啊!”

  举重运动员忧伤道:“我怀孕了……”

  刘左吓了一跳,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举重运动员说:“那天你喝醉了,我就有了……”

  刘左说:“我的天啊!那天我吐了是没错,但没喝酒!而且我们连手都没拉过,你怎么怀孕啊?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女人要怎么怀孕,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大家熟归熟,当心我告你诽谤!”

  举重运动员说:“那天你吐了,所以你跑了。你跑了,我跟踪你回家,知道你住在这里。可仍然不能派遣我内心的忧郁,于是我来到酒吧借酒消愁。谁知碰上了一个和你一样的帅哥,我们就有了小孩。可是,现在帅哥不见了。而你是小孩的起因,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刘左仰天叹道:“没天理了啊!”

  屁哥和阿猪在一边议论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不如劝他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交给我们。我们把他像小鱼儿一样培养,让他成为一个CS高手,一个大英雄!”

  刘左说:“你们俩给我死滚!再轮一百年,也轮不到我和这个女的有关系。”

  举重运动员哭道:“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两个的甜蜜时光?”

  刘左只觉得心头一阵悸动,接着就捂着胃跑到卫生间呕吐去了。屁哥摇头叹道:“到底是没坚持住啊……”

  等刘左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举重运动员已经走了。阿猪得意洋洋地剔着牙。刘左说:“谁搞定的?我欠他一个人情。”阿猪说:“我搞定的……不用欠人情了,折现吧,请我们吃顿鸭血粉丝煲。”刘左说:“你怎么搞定的啊?”

  屁哥在一旁笑道:“嗨,原来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刘左说:“是你同学?”

  阿猪说:“不是。她是食堂卖饭的。她老公是食堂管理员。”

  刘左说:“合着她说自己是高校的,就是这么回事啊?”

  即使时隔多年,刘左对烟凝那天走进房屋的样子仍记忆犹新。她穿了件发白的牛仔裤,上面是一件可爱的淡紫色的衬衫,七分袖口露出她洁白而消瘦的手腕。也许她的脸色太过苍白了些,不过一双生动而明亮的眼睛弥补了一切。那双眼睛在房间里一掠而过,每个男人的心头都禁不住一热——除了还在埋头打CS的W。

  烟凝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刘左和屁哥在以后曾无数次探讨她用的到底是什么香水,刘左甚至跑到化妆品店专门咨询过。可是他们始终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香水,甚至阿猪也参与到了讨论之中。然而终究还是不得而知——烟凝的香水之谜宛如她这个女孩一样,在沉默中挥发着致命诱惑。

  刘左像做梦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烟凝盈盈走到面前。那一刻他庆幸自己换了件新衬衫,浑身上下还难得的飘着香皂的清香。这让他觉得他不至于离烟凝太远,虽然烟凝人就站在眼前。她那明眸善睐的容颜,那样沁人心脾的芬芳让她仿佛不属于这个充满血腥的、无性别的战场——可是她还是来了,而且带来了她的机子,正式加入了战队。她ID是Bonus Hunter│SMOKE。

  刘左眼睛紧紧盯着烟凝,简直片刻不能离开。他觉得她太好看了,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当然他也没见过什么女人,见的最多的就是原来公司里那些MM。她们都那么庸俗和急不可奈,满脸都写着欲望两个字。可是眼前这个妹妹脸上写着什么字呢? 他看不出来。他只隐约觉得她有点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气质,这和W倒很像。远远的,他听见屁哥兴奋地对烟凝口沫横飞地说道:“嗨,你没来前,先是房东过来讨债,把我们吓的半死;后来又来了个举重运动员,把我们呕个半死。你一来,呵呵,又让我们开心得要死。你说我们还怎么活啊?”

  刘左根本不能理解屁哥在说些什么。他只知道,烟凝在听屁哥说话的时候把目光转向自己看了一眼。他为那一眼心脏砰了一声,像有人用锤子轰然重击一下。

  这个女孩太好看了。她好看到不需要任何技术就能加入“赏金猎手队”的地步。

  屁哥仍然在喋喋不休地对烟凝说话:“刘左呢是我们的队长,他人不错,就是有点呆。阿猪,哦,就是这小子——”他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笑嘻嘻的猪头3:“小孩还在读书,成绩不错,还能拿奖学金呐。那边的那个,是农民工W。呵呵,别看他现在看上去挺帅,其实是个农民工。至于你面前的我,不用多说了——是你永远的亲爱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屁大哥……”

  烟凝一边听屁哥聒噪,一边缓缓把房间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W身上。她抬起头对屁哥说:“我可不可以把电脑放在这里?”她的手指向了W身边的桌子。

  屁哥说:“行啊,你把电脑放在哪儿都行,咱们兄弟全心全意为你服务。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队花了,哦,也就是形象代表。哈哈,这样我们队拉出去比赛的话不要太神气啊!”

  烟凝静静在W身边坐下,打开了电脑。W还是没看她,专心打自己的CS。

  烟凝眼睛看着正在启动的屏幕,轻轻说道:“你在队里是狙击手吧?”

  W说:“嗯。”

  屁哥奇怪地说:“烟凝你怎么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你们认识?”

  烟凝淡淡道:“不认识。可是他身上有杀气。”

  阿猪说:“烟……姐,你武侠看多了吧?这个人有杀气?哈哈哈哈,他只不过特别能吃而已。他最多能吃四包方便面……”

  烟凝不再说话,也不看他们。开始专心地调试机器。

  阿猪和屁哥面面相觑,心里想到同一个字——“酷”。

  这个女人有点酷。

  三天后——2002年6月26日,首届全国CS大赛江苏赛区选拔赛正式开始了。包括南京、苏州、无锡、扬州、常州、盐城、宿迁等众多城市实力雄厚的战队共32支队伍参加了比赛。比赛分成了四个小组进行淘汰赛,积分最高的一支队伍出线。出线的四支战队进行循环赛,双败制——即两败出局——积分最高的两支队伍出线,代表江苏赛区到北京参加全国CS大赛。

  选拔赛的比赛现场之一是南京水西门的清清网吧。一大早,屁哥就把其他几个人摇醒了。他们现在买了两张高低床,刘左和W上下铺,屁哥和阿猪上下铺。屁哥凭借他的体重优势一摇床铺,简直是地动山摇,全楼都在震动。几个人分别在沉默、呵气、斗嘴和打闹中起了床,穿衣、刷牙、洗脸。

  出发的时候,阿猪建议大家坐65路车,再转2路。屁哥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小孩就知道浪费!一个人坐次车1块钱,四个人四块,再转次车,来回就要十六块……十六块可以新马泰一游了!”

  阿猪抗议道:“十六块游新马泰,你当我白痴啊?”

  屁哥说:“你以为新马泰要多少钱啊?新街口——马群——泰山新村,游下来还用不完十六块呢。”

  刘左说:“你俩从大清早开始就斗嘴,还能歇歇啊?我有辆自行车,W有三轮车,我们分别带个人走吧。这样钱就省下来了。”

  阿猪说:“遇上交警怎么办?”

  屁哥说:“以逃窜为主。”

  商量好了以后,四个人出发了。刘左带阿猪,W带屁哥。

  屁哥爬上三轮车后面的时候,三轮车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屁哥嘿嘿笑了笑说:“W,你不用担心。等我们赢了比赛,赚了大钱,给你买辆新的三轮车。”

  W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骑了起来。本以为路上一定会遭遇交警,结果却连个交警的鬼影子都没看见。屁哥说:“你们和我这个幸运福星在一起,当然万事如意。”

  到了网吧门口的时候,刘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烟凝正面无表情地坐在网吧门口的早点摊子上吃早点。烟凝吃的是金丝麻球、萝卜丝饼和小米稀饭,旁边摆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屁哥乐呵呵的说:“大小姐,吃这么多?也是,你这么瘦,再不增肥要嫁不出去了!”

  烟凝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过了好一会淡淡道:“吃不完的扔掉。”

  阿猪说:“烟姐,有没有买我的份啊?”

  烟凝说:“没有。你们要吃自己买去。”

  屁哥说:“啊……真是决绝啊。”

  刘左一把拉过屁哥,悄声道:“不要丢人现眼啦,反正我们预算里没有在这吃早饭的规划,哥几个不如先进去看场地。”

  屁哥一点头,挥手喊过阿猪和W,四个人进了网吧。

  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清清网吧里早已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拿着早点啃的男人。女孩也不少,多是来看热闹的。有一两个看上去特别养眼的,她们身边的男人也因此分外得意,仿佛凭妹妹的容貌就占了比赛的先机一样。

  屁哥呸了一声,悄声道:“哼,得意个屁!等我们烟凝妹妹一亮相,他们全嗝儿屁。”

  阿猪说:“老屁,你怎么老和屁过不去啊?”

  屁哥说:“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刘左哭笑不得:“你们两个都是哪跟哪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W忽然轻轻碰了碰刘左,用手指了指网吧一角聚着的十几个人。他们中有人用白毛巾在额头上系了一下,毛巾上面写着“斗”或“必胜”的字样。旁边还有块草草糊起来的牌子,上书“Brave Heart(勇敢的心战队)”。

  刘左说:“**他们和我们战队名字的缩写是一样的。真没创意。”

  W说:“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是我们今天的对手。”

  屁哥一听立刻放眼过去,狠狠的瞪了他们若干眼。刘左说:“你干吗?”

  屁哥说:“先瞪上几眼,显显我们的威风。”

  阿猪说:“他们头上戴的那玩意挺显劲的,我们应该也搞一个。”

  刘左说:“少扯谈,那是孕妇戴的。”

  屁哥说:“不,是农民戴的。”

  阿猪说:“不过还是挺威风的。”他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他们吃的是菜煎饼。”

  所谓菜煎饼就是在煎得金黄油亮的煎饼上铺满一层菜,有白菜、粉条、香干、荠菜、香菜等等——规格高的还可以加个鸡蛋或火腿肠——然后卷起来,再反复热一下即可食用了。菜当然不是普通的菜,要事先切好,然后加调料拌。辣味当然是选放,同时还有甜面酱可供选择。在微凉的清晨捧上一个菜煎饼狂啃,再配上一杯豆浆,那真是神仙也羡慕的好生活。想到这里阿猪的肚子轰隆一声,口水又涌了出来。

  勇敢的心战队队员们此刻正过着这样的好生活。他们每人一个菜煎饼,一杯豆浆,头上扎着白毛巾,吃得啧啧作响。

  刘左说:“屁哥,给阿猪买份菜煎饼吧。”

  屁哥立刻出门买了份菜煎饼回来。阿猪说:“你们不吃啊?”

  屁哥说:“你小,还要长身体。你吃吧。我们都不饿。”

  刚说完,刘左和W的胃同时咕噜一声,仿佛绝妙二重奏。屁哥笑道:“还没开始打仗呢,你们倒先着急了。”刘左说少废话了你,看机子去!

  他们三个奔着场地去了。谁知道人山人海,看热闹的比打比赛的还多,根本挤不过去。一个女主持人不停地说:“请不打比赛的到门口去,请不打比赛的到门口去。”不过压根就没人听她说话。大家嘻嘻哈哈,你推我搡,情形仿佛热闹的菜场。三个人无奈之下只好折回原地。阿猪正蹲在墙角狂啃菜煎饼呢。他一边吃一边嘟囔着:“要是有杯水就好了……”

  一杯豆浆递到了面前。阿猪抬头一看,是烟凝。他接过豆浆,笑嘻嘻的说:“姐姐,你人美心更美。”

  烟凝没说:“反正我也不喜欢喝。”

  阿猪看了看走过来的刘左他们,悄悄在屁哥耳边说:“这女的怎么这么酷啊?”

  屁哥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们队里怪人多,你看那个W,跟烟凝是不是一路货色?”

  刘左说:“你们两个说悄悄话也像吵架啊?声音那么大,全网吧都能听见了!”两个人立马闭嘴。不过W和烟凝都是毫无表情,仿佛没听到一样。

  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网吧里一路挤着一路喊道:“编号为单数队的队长去抽签咯!编号为单数队的队长去抽签咯!奶奶的,人怎么多得一米?!”

  刘左一看自己的报名表,是单数的,于是向里面奋力挤去了。屁哥对他的背影大喊道:“抽个吉祥场次啊!靠你了!”

  刘左艰难地回过头,仍没忘记做一个“V”字的胜利手势,然后又奋力向前挤去。

  抽签的结果是刘左拿到了3号。这意味着他们将是今天的第三场比赛。刘左他们追着工作人员问,3号到底什么时候能比赛。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你们还能不要躁啊?轮到你们自然会叫你们咯!”

  说的轻巧,苦的却是刘左他们。第一场比赛从清场、到介绍队员到正式开打,已经是上午11点钟了。到中午12点钟的时候又午休,是午餐时间,大家疯狂的涌向网吧门口的小饭店。一时间人满为患,到处涌着身穿战队服装或匪徒打扮的CSER们。更有超级FANS带着M4或AK模型的招摇过市,看得小店老板啧啧咂嘴。

  今天是CSER们的节日,也是大家真刀真枪见真章的日子。虽然CSER们兴高采烈,仍有奇迹或传奇的玩家们冷眼相对。更有一个奇迹玩家身穿大红套装混迹于CS人群之中。那身红衣上书“+9追12龙王全套装”,在人群中甚是扎眼。另一个奇迹玩家走过来,想必两人认识,便用CSER们不懂的语言寒暄开了。“大哥是哪个战盟的啊?”那个一脸羡慕的奇迹小瘦子玩家问道。

  “天行81的,呵呵。”龙王装道,“你要是修到60级以上就加我们吧!我们盟主跟我是兄弟。”

  小瘦子道:“大哥你几级啊?”

  龙王装道:“不高,165级!”

  小瘦子道:“大哥你真行!有没有什么不用的青铜装赏小弟一点?”

  龙王装道:“像我们这种高级别的,哪还有那种垃圾货啊?你是几区的?”

  小瘦子说:“我是六区的。”

  龙王装沉吟道:“我也是六区的。虽然我现在手上最差的也是白金装,不过我帮你问问我的小跟班吧,如果他有,我叫他密你!”

  小瘦子感激涕零道:“大哥,我跟你吧!我愿意做你的跟班!”

  龙王装道:“呵呵,好啊!现在像你这样的有志青年还真不多呐!看看身边这群啊,都是些品位低下的白痴!我这个帐号拿到上海去卖,至少三千七,不还价!他们打CS有什么前途?能卖帐号换人民币吗?”

  话音刚落,一群匪徒打扮的CSER们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声音低沉的问道:“哎,加什么追什么的那个红衣服,你刚才说什么?”

  另一个戴眼镜的匪徒说:“你,啊就你,你想,啊就想,找,找死啊?你,你想比枪法还是,还是,还是比刀法?”

  立刻有无数的CSER应声而起,纷纷喊道:“说!你是不是找骂啊?自己喜欢玩什么就玩呗,少对别人说三道四!”

  那龙王装审时度势,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对小瘦子道:“你有没有石头啊?有石头就好办!有石头什么都能换到。”

  那小瘦子道:“我也是挖空心思想弄石头啊,像我这种小号,根本抢不到石头啊!”

  龙王装道:“哦,也是哈!我现在有五灵魂,一祝福,也是费了老大鼻子劲弄的。要是你有石头进贡,我们盟主说不定一高兴就越级收你了……”

  两个人一边亲密交谈着,一边远远离开了CSER们的大队人马。怒目而视的CSER们终于看不见了,两人这才松了口七。小瘦子说:“老大……”

  龙王装道:“好险……”

  小瘦子说:“幸亏老大你智勇双全,不愧是+9追12龙王全套装的拥有者!”

  龙王装一听,实在抑止不住内心的得意,仰天狂笑了起来。

  阿猪看着人山人海的小店,焦虑地说道:“我们的午饭怎么办?如果赶回基地,再回来就未必能看见他们比赛了。我们自己的比赛也可能误时。”

  屁哥得意道:“以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处乱不惊的智多星来说,这点小事是难不倒地!请看鄙人的大包里是什么!”

  刘左开包一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五盒方便面。刘左抬起头,几乎热泪盈眶道:“屁哥……”

  阿猪同样感动道:“屁哥,您想得太周到了……”

  W没说话,拿起一盒方便面径自走向服务台,要了点热水泡起了面。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泡面。刘左把一盒面递到烟凝手上,犹犹豫豫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泡?外面的饭店人太多,恐怕买不到合意的吃食了。”

  烟凝说不用,我吃面吧。一双雪白的手接过了方便面,同样去服务台要了水。

  五个人整整齐齐坐在网吧的休息区的一个桌子上,等着面泡开。这时对面的桌子上飘过来一股浓郁的红烧小排香味。五个人看过去,只见勇敢的心战队成员正头扎白毛巾,奋力吃起了盒饭。

  刘左狠狠咽了口口水,“咕咚”一声很是动听。阿猪探头探脑看了半天,回来报告道:“队长!他们吃的小排盒饭,是队里管后勤的带过来的。每人都有一份小排,一份青菜,一份香干和一大盒喷香的白米饭。”

  屁哥敲了一下阿猪的头道:“我们都有鼻子,又不是闻不到。就显你能了。”

  刘左低声道:“嘘,不要闹。他们这是心理战,想从心理上打垮我们。我们一定要顶住。”

  阿猪委屈地捂着头道:“可是他们的饭看上去比我们的好吃多了。”

  屁哥说:“那你投靠他们去啊,有小排饭吃。”

  阿猪说:“可是他们只带了那么多份,就算我投靠过去也没的份了啊。”

  屁哥说:“你小子!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还真想投靠过去啊?没骨气的家伙。”

  阿猪说:“你那不叫比方,叫激将法。老大一把年纪了,这都不懂。”

  两个人眼见又要开始漫长的拌嘴历程了,只听烟凝轻轻喝了一声:“少咯嗦,吃面!”

  于是一切安静了下来。五个人整整齐齐打开方便面盒,捞起面条哧溜哧溜吃了起来。

  阿猪吃到欢喜处,悄声道:“老屁,这面味道还真不错呢。你真会挑!”

  屁哥眉开眼笑道:“小子识货!不愧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小崽子!”

  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赏金猎手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全国首届CS大赛江苏赛区的第一场比赛,迎战的是来自扬州市的“勇敢的心(Brave Heart)战队”。勇敢的心战队在上场前整齐地呼喝了一声“勇敢必胜”!其洪亮的声音和整齐的步伐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队长郭锅更是激动不已,代表全体队员向场内观众挥手致意。可惜好景不长。尽管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赏金猎手队的队员们看上去无精打采,甚至是蔫不拉几的。可是一上场之后,他们就跟豺狼一样凶悍了。

  按照事前的战略部署,W是狙击手,阿猪和屁哥是冲锋手,刘左是指挥,至于烟凝妹妹,大家一致决定让她当“肉弹”。所谓肉弹的意思就是指此人在整个战斗中不发挥杀伤力,只以自己的身体吸引火力,成为战友的挡箭牌或者成为敌人站位的测试员。烟凝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刘左略带歉意道:“你的水平恐怕稍差……”——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的水平恐怕很烂。”

  “你的水平稍差,所以你就委屈些,成为第一个开路的吧。我们在后面也会尽量保护你,当然如果你牺牲了,也是物有所值,至少可以让我们知道敌人的火力分布。这对全队也有好处啊。”

  烟凝什么都没说。尽管大家还是有些担心,担心烟凝连肉弹都不会做,不过比赛证明了烟凝忠诚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她一般都不买枪,只拿着一把小手枪冲在最前面(她的钱都给W买狙击枪用了,因为AWP实在太贵了)。每当敌人看见这么一个大好目标出现、按捺不住出来跳杀的时候,烟凝后面的枪手就会出其不意地干掉敌人。直到下半场,倒霉的“勇敢的心”战队才识破这个战术。他们队长下了死命令,谁见了烟凝都不能杀,要杀就杀她后面躲的枪手。可惜为时已晚,“勇敢的心战队”已经不能挽回颓败的局面,以2 ∶22惨败。

  比赛结束后,赏金猎手队又恢复了懒散的形象。他们几个疲倦地签了字,向门口走去。勇敢的心战队队长拦住了刘左,他有点哽咽地问道:“哎,有件事情想问清楚。”

  刘左说:“讲。”

  “为什么我们吃的是盒饭,你们吃的是方便面,我们却打不过你们?”

  刘左说:“要是打CS只是比谁吃饭吃得好,那还要技术干什么?”

  “可是我们两个队的队标的缩写都是B.H.啊,为什么我们输得那么惨?”

  刘左挠挠头道:“这你可把我难住了。屁哥,你还知道怎么回事啊?”

  屁哥说:“你们出门前有没有拜关羽啊?”

  “没有。”

  “那就是咯!哪有出门打仗前不拜关羽的?那不是找死吗?”

  对方队长恍然大悟道:“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同志,谢谢你了!”

  阿猪在旁插嘴道:“哎,你们那个盒饭,是在哪儿买的?好好吃的样子哦。”

  不说还好,一说起盒饭对方队长立刻眼泪长流了:“那是我妈妈凌晨三点起来,忙了一早上给我们做的,每人做了一份,还说吃了她的饭一定会赢的。我们五点钟坐长途大吧屁颠屁颠跑过来,一直以为自己肯定会赢。可是现在输了,没脸回家见老娘了……”

  刘左拍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明年再来,又是一条好汉!”

  只见对方队长哭得更厉害了:“我马上就要去英国读书了,恐怕明年来不了了。这是我最后的疯狂了,呜呜呜呜……却以失败告终……”

  阿猪和屁哥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W忽然说话了:“英国也有CS联赛的。擦干眼泪,到英国继续干吧!”

  那个队长握紧了W的手说:“谢谢。话说回来,你的狙实在太厉害了!佩服。我到了英国之后,一定要找到狙神JOHNNY-R,告诉他中国也有个狙神,叫W。”

  刘左说:“晕~JOHNNY-R是德国人呐。”

  他们正絮叨的时候,烟凝已经走了。屁哥问阿猪,烟是什么时候走的。阿猪说:“她像女鬼一样,忽的一声就不见了。”

  屁哥说:“她真酷。”

  阿猪说:“真酷。”

  刘左说:“酷。”

  W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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