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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哥风尘仆仆地走在路上。他今天推销了三台迷你吸尘器,赚了60块钱。他兴致勃勃地想:“要不晚上改善改善、买点排骨,喂喂那两头狼吧。尤其是阿猪,那么瘦,奶奶地却最能吃。”菜场上跟肉贩子讨价还价了半晌,终于买了两斤排骨,一颗大白菜。屁哥志得意满地回到赏金猎手基地(忘了跟大伙说明了,自从他们战队成立后,刘左那个狗窝就叫基地了),一看只有阿猪在。
“阿猪,刘左呢?”
阿猪正在看DEMO,漫不经心的说:“出门做买卖去了。”
屁哥“哦”了一声进了厨房。忽然又把头探了出来,问:“什么买卖要出门做?”阿猪说:“是刘左以前公司的上司,叫刘左去帮他摆场子。那老头太笨,不知道怎么看IP,所以刘左只能去找他,用他的机子打了。”
屁哥说:“这小子生意都做到那么大了?连公司的人都找他……”又问道:“阿猪,你今天不是家教吗?怎么旷工了?”
阿猪说:“不是旷工是被辞退了。”屁哥问:“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阿猪都快哭了,说:“家长嫌我长得太帅,怕小女孩分心,就辞了我。”
屁哥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家教可以再找嘛。再说了,长得帅又不是你的错。”
阿猪说:“你甭安慰我了。我真恨啊,为啥爹妈给我这么英俊的脸啊……”屁哥说:“得啦,你看上去最多也就像个高中生。估计人家父母是不放心你的水平吧?说到帅,我可是比你还不幸——我都帅得被老婆辞退了……算了不说了,你玩吧,我做饭去了,晚上吃排骨!”
与此同时,刘左正坐在宋秃子的办公室里,用他的机子和网上的人决斗。宋秃子警惕地守在办公室门口给他放风。刘左三下五除二搞定了对方——看来对方挺诚实,没找抢手。
宋秃子用手帕擦擦肥脸上的汗,长出了口气说:“刘左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最近被这个家伙欺负了,他竟然说我是菜鸟。我宋致函做任何事情不说做到最好吧,也绝不差。他怎么能这样侮辱我呢?我绝不能允许。”
刘左说:“经理你们有没有搞错,公司里不是不许打CS的吗?况且你原来上网是喜欢看黄色网站不是打CS的呀,怎么……”
宋秃子说:“是这么回事。你虽然走了,但是你在公司电脑里的CS程序并没有删,而这CS正如星火燎原一样席卷了我们整个公司。大家都迷上了。今年新年的PARTY恐怕都要取消,改成CS的友谊赛呢。”
刘左苦笑道:“合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啊。”
宋秃子说:“刘左,你走的时候……我们确实都舍不得。现在我在公司里地位已经比较稳固了,我说什么话,上面一般都会听。你说吧,这回帮我摆场子的事我该怎么谢你,一句话,我帮到底。”
刘左眨了眨眼睛,说:“折现吧。”
宋秃子以为自己没听清楚,问:“啊?”
刘左说:“就是付费啊。”
宋秃子吓了一跳,随即恢复常态笑道:“多少钱?一百,两百?报个数!”
刘左说:“像你这种级别的,是最低价,50块就够了。”
宋秃子从钱包里慨然拿出100块钱放到桌上,说:“拿去吧,不用找了。”
刘左拿了钱转身就走。出了经理室到了外间,吴MM忽然眼圈红红的叫住了他:“阿武哥(因为刘左多多少少有点像金城武),我好想你……”
刘左一瞬间忽然很感动,他期期艾艾地说:“其实我……也挺想你……们。”
吴MM说:“你离开公司的时候走的太匆忙,我都忘了跟你说……你还欠我100块钱。你走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你。”
刘左这才看清,吴MM不是眼圈红红,而是化妆化得眼皮红红,跟孙悟空似的。刘左苦笑道:“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我赶着还钱来了。”
出了公司走在熟悉的珠江路上,刘左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小风嗖嗖的日子。短短几个月,人生竟有这么大改变。究竟是好还是坏,刘左同志已经不再想这个问题了。他吹着口哨走过一间一间店。南京人爱说“北有中关村,南有珠江路”。事实上,珠江路的规模实在不能和中关村比。但珠江路有个好处就是,这条街上无论是卖盗版光碟的、卖盒饭的还是骑三轮车的,都让刘左有种特别熟悉特别亲切的感觉。走过雄师电脑城的时候,刘左还特地向门口张望了一下。里面那个推销三星显示器的漂亮MM已经不在了,想必跳槽做了其他工作。他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有杀气!”他自语道。
刘左仔仔细细地向雄师门口看过去,除了几个躲躲藏藏、獐头鼠目卖盗版碟的几个中年妇女,就剩下一班穿得破破烂烂、无所事事的骑三轮车的电脑搬运工了。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CS打多了落了病了?可是,这股杀气弥漫在雄师电脑城的门口,让人不寒而栗啊……”
正自思量间,卖盗版碟的中年妇女已经蹭了上来:“啊要碟子?便宜卖咯!”刘左被迎面而来的浓重的口臭熏得无法自持,再顾不上寻找困扰他的杀气的来源、落荒而逃。
为了省钱,刘左没有坐公汽。其实这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刘左一拐出珠江路就看见一家网吧。以前上班路过这里总能看见它,却从未进来过。今天刘左忽然想进去看看。这家网吧似乎还蛮有名,南京的BBS上经常能看见CSER的评论,说这里有真正的高手。刘左心向往之,今日算是偿个心愿。
进了网吧,果然打CS的人不少。刘左从老板那里拿个牌子就找座位坐下了。网吧场子虽大,座位却狭促不堪。坐在刘左旁边的那个人也正在打CS,可能是刚学会不久,正处在极度兴奋状态。每次在CS里一被别人打死就会发出一声惨叫。一开始刘左被他吓了几回,后来终于习惯了。只听得这个人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刘左甚至都有点同情他了。
刘左进到网吧本地的局域网开始了战斗,是一张MILLITIA的地图。地图里的CSER全都是
坐在网吧里的人。刘左选了匪徒,跟坐在他旁边的人成了一帮。他的邻居一声惨叫以后忽然看见刘左也进到地图来了,遂转头过去对刘左笑道:“你也当匪徒啊?跟我一样。我这人很倔强,就喜欢与众不同。连打CS也非要当匪徒才过瘾。”
刘左说:“CS里除了警察就是匪徒,这有什么与众不同啊?”
邻居说:“嘿,我就不喜欢当人质,站在那等着人救,多没意思!”
刘左哭笑不得:“你想当人质当得上吗?”
打了十几局之后,刘左迅速成了土匪头子。他的邻居也开始向刘左敬烟了,巴结道:“大哥,你打得挺好啊。下回我跟着你跑。”刘左说;“不是我打得好,是这里的人太菜了。”
邻居迅速捂住刘左的嘴,刘左这才看到,自己身边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几个旁观的人。邻居面带笑容向别人说:“这是我哥,他说这里的人太可爱了。”
刘左把头偏过去低低道:“兄弟,谢谢!”那人也低低道:“都是土匪,不用谢!”
一场地图时间到了,换了AZTEC的地图。刘左换了角色,当了警察。他的邻居一看刘左做了警察,急得快哭了,说:“哥,你不要我啦?”刘左说:“不是不要你,是我想做警察找找感觉。老做匪徒没意思”邻居说:“说的也是。干脆我向你通风报信……哎!有俩匪徒进木门啦,我也要进了!”
刘左说:“你别报了,保住小命吧。”
刚说完邻居就又惨叫了。刘左说:“当奸细下场都不好,你可别这样了。”
邻居说:“哥,你真好。”刘左心里想:“我真是怕了你的嗓子了,全网吧都听见你在吵。”
又打了一会,刘左的成绩高高在上,远远超过第二名,在他身边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CSER旁观。刘左连爆了三个人头之后忽然放下了鼠标跟耳机。邻居说:“你上厕所啊?”
刘左说:“不是,我不玩了。这里没有高手,没意思。”
刘左刚要站起来,忽然一支肥腻腻、白胖胖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刘左回头一看,暗叫命苦。一个擦了二斤粉、戴了两条金项链的中年肥女站在她身后。然而令人安慰的是,她的声音很好听,简直像妙龄少女的莺啼一样:“你先不要走。”
刘左说:“干吗?我不认识你啊。”
肥女道:“我是这家网吧的老板。你今天的网费算我的,条件是你不能走。如果你以为我们网吧没有高手,那就大错特错了。”
肥女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等一个人。我们珠江路红蜘蛛网吧的名誉不能就这样毁在你手上。”旁边有人帮腔道:“是啊是啊,老板说的是。我们这的高手今天都没来呢。你可不能看扁我们了!”肥女说:“最多再等半小时,等珠江路下班了,他一定会来。”
刘左忽然兴趣盎然起来。他点点头,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过程。
在此后大约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里,刘左成了他邻座的指导教练。每当那个小菜鸟发出惨叫以后刘左就会耐心地告诉他:“兄弟,你这回的问题是跑动的方式不对,有Z形跑的意识说明你进步了。可是人家正在低头换子弹根本没看见你,你干吗费老大劲跑来跑去啊?站在他身后两枪就搞定了啊。”小菜鸟感激涕零,说: “哥,你人真好……”
原来菜鸟是和父母一同到南京来旅游的,现在正在读大专。前段时间迷恋上了CS,结果哪怕出来旅游的时候也无法遏制对CS的思念——于是趁父母去中山陵逛的时候硬是溜到网吧里玩两手。
小菜鸟挺胸道:“我们做CSER的,是用生命爱它。所以到哪里我都要拜会一下当地的CSER。”
刘左心里想:“调子唱得挺高,枪法却太烂。”
刘左对菜鸟微笑了一下说:“我想只要你真的喜欢它,你一定能打好它。”
小菜鸟激动地说:“哥,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高手了。可你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笑话我,相反却鼓励我。我真的……好感谢你。我会成为高手的,像你一样的高手!”刘左说:“那就好好努力吧。”
正对菜鸟边打边指导的时候,老板娘款款走过来了。她的肥手再次搭在刘左肩上,对他说:“他来了。名字叫W。”
刘左心里一阵寒流涌过,倒不是因为终于等到了高手的出现,而是因为那只肥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老板娘妩媚一笑,然后摇摆腰肢走开了。见过水桶扭腰吗?如此想象一下就能体会刘左的心情了。
刘左定了定神,看了一下名单,果然多了一个叫W的人。令人奇怪的是,W出现后,网吧里的CSER们都安静了下来。更奇怪的是地图里的警察和匪徒们都纷纷自杀,转成旁观模式。刘左忽然明白了,这是这个网吧的CSER对W表示的一种尊重,是为了给W和刘左一个完整的对决机会。他们知道自己的水平相差太远,不如自动退出转成旁观,好好看这一场事关珠江路红蜘蛛网吧的名誉之战。
刘左旁边的菜鸟怯怯的说:“哥,地图里就剩我们三个活人了?”刘左说:“你也改成旁观模式吧,好好看看我和他的比赛。”
菜鸟点点头。刘左又转过来对他笑笑说道:“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是我给你的示范局。好好看着吧,进步都是从看别人的比赛开始的。”
菜鸟再次点点头:“哥,你去吧,你一定要赢啊。”刘左沉吟了片刻道:“很难说啊,网吧里的这些CSER给了W最高的尊重,说明他不是个普通人……”
对于CS的众多玩家来说,空旷辽阔的AZTEC真像是一场噩梦。空中不时散发的电闪雷鸣,巨大的浅水河道,宽阔的对峙平台,狭长通透的吊桥——一切的一切让这个仿佛是遗迹的地方充满了危机。青砖,木门,苔藓,如此充满回忆的浪漫之地却是CS争夺却激烈、最血腥的战场之一。刘左每次站在AZTEC的大地上总会有些感慨。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少CSER倒下,又有多少CSER再次涌进来。人人都奔着最后的胜利去的——可是,谁能活到最后呢?
刘左的角色是警察,W的角色是匪徒。比赛开始前W打字跟他说:“吊桥决战,OK?”
刘左见对方这么干脆,爽快地答应了:“好,速战速决。”
这座吊桥连接着两处掩体。匪徒和警察可以各自占据一边向对方射击。一般来说,这是敌对双方狙击手对峙的地方。也有一些CSER喜欢用AK或M4在此对枪。刘左毫不犹豫地买了把AWP,他知道他不用担心W是不是没钱买枪,想必那些匪徒自杀前已经留了枪给他。
迅速冲到吊桥附近,刘左蹲在几个巨石后面,只露出一点点身子,开了AWP的瞄准镜。凭他的速度和枪感,只要敌人一冒头马上就会穿心而死。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匪徒奔跑的时间——从匪徒基地出来,换成手拿匕首跑(这样跑是速度最快的),经过基地,上坡道,走大路,进门洞——好了,是时候了。刘左屏息宁气观察着对面掩体的情况:W,你来吧,我的枪已经为你准备好子弹了。
W如期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只是位置稍微出乎他的意料:W并没有跑出来而是躲在石头后面高高跳起。刘左看见他的头的时候立刻扭转枪管进行追枪,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刘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失去平衡的风筝一样高高飘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刘左被爆了头。
网吧里响起一阵喝彩声,大家异口同声地喊了句:“好枪!”就连坐在刘左旁边菜鸟都忍不住也高喊了一声,喊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后悔、好像这样就对不起了刘左一样。他用眼角偷看刘左的时候,刘左纹丝不动,正在专心致志买枪准备下一局比赛。谁能知道,此刻刘左心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样。
“这一枪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其中时刻拿捏得如此准确、开枪如此果断和这个人对局势判断的先见之明,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刘左暗暗想道:“只知道他是个高手,没想到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没错,这一枪就能让人知道他的分量了。我会追回来的,等着吧!”
刘左端着AWP再次冲到了桥洞附近。这次他一点身子都没有露到掩体外面,而是耐心地躲在桥洞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旁观的人们由最开始的从容变得越来越焦急了。刘左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直到最后倒数五秒钟本局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忽然纵身一跳——他这一跳是从洞口的左边向右跳过去,在跳的同时空中开镜瞄准、射击,落地、隐身、换弹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迟疑和停顿。就在这一秒钟内完成了所有的动作之后,刘左落地,轻轻地喘息了一下。
在桥洞的那边,是身体轰然倒下的声音。这种声音只有久经杀场的老CSER才能听得到,那是心灵完全溶解在CS里才能到达的境界。
W的尸体轰然倒下——对方显然被刘左这样的枪技惊讶了一下。双方心里非常清楚,虽然在前2分55秒钟之内两人没有碰面,但实际是在进行着较量。聆听,等待,计算,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最后5秒出现的一枪。双方等待了那么久,胜负却是在一瞬间决定了。
真正的高手会用一生等待,在最后的时刻决定生死。
即使看不见W的人,刘左却能感觉到他脸上会心的微笑——双方在这两枪里就认识了彼此。
仿佛有默契一样,第三局两个人都选择了警察和匪徒的特配武器,著名的M4和AK47。刘左非常清楚地知道,双方在前两局已经知道了彼此狙的实力,那么这局就是看双方机枪的功夫了。
刘左拿着M4蹲在石头附近,在心里默数“1、2、3”后迅速跳起,向W的方向射击。W并没有躲藏,迎头痛击,两个人在空中跃起的时候相互射击。
刘左旁边的菜鸟紧张地咬着指甲,当他看到两个人高高跃起的英姿忍不住大叫一声:“好帅啊!”
他这一叫不要紧,吓得刘左一哆嗦,差点从半空中摔下来。高手相争,争的就是毫厘。刘左分神的瞬间已经给了W机会——他瞄准了刘左的头部,轻轻扣下扳机。刘左就这样在菜鸟的叫好声中坠地而亡了。菜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缩着脖子捂起了嘴。刘左看了他一眼,没忍心说他。“CS的热血青年,”他想到,“当年我也是这样的啊……”
对了12局后,双方打成了6比6 平。这是刘左在单挑生涯里从未遇到过的强劲对手。即使和阿杰他们比赛的时候,和阿杰1v1的时候也没让刘左这样感觉阻力强大。W本身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几乎没有错误。刘左感觉自己狼狈不堪地和他周旋着,稍有不慎便小命难保。
正当刘左这边叫苦不迭的时候,W那边也感受了强大的压力。“真的是很强啊……”W思量着,“想不到竟有这样的高手,几乎被他逼到了绝境,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枪法和意识绝对都是第一流的,而且,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倔强的、不肯放弃的坚持精神。他太强了……”
又过了30局,双方打成了15 ∶15。整个网吧沸腾了起来,每一枪每一个动作都能赢得惊
叹或者欢呼声。对于这样热闹的场面刘左还有点不适应。虽然阿猪和屁哥在打CS的时候也喜欢大呼小叫,但那气势和现在网吧里的狂热毕竟是不能比的。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要专心,同时他也在观察W。对于这样的场面,W似乎无动于衷,依然冷静异常,枪也打得稳健。一枪一枪,不屈不挠地穿墙刺激刘左。
刘左腰里别了两颗手雷,挂了一把沙漠之鹰,手里还端着AWP,身上穿着豪华全套防弹衣。他端着枪蹲在那儿,想破了头地想,我这把该怎么打才能赢呢?对方这局的枪是AK47,虽然威力不如AWP,但可以连射,而且考虑对方那可怕的爆头技术,所以刘左不敢轻举妄动。他聆听着对面的动静——不好,对方竟然大剌剌地攻过来了。想必他已经看到自己买的是AWP,所以想利用AK近攻的优势搞死对方。刘左听见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了,15米,10米,9米,8米……对方一点点接近自己,没有丝毫的犹疑。莫非他已经看到自己的藏身之处了?不,不可能。自己一直很注意。那么过来想强攻?也不像。他不应该是那么没头脑的人。他要干什么?刘左的全部神经都集中在W的脚步声上,随着危险真正的逼近,刘左在心里大喝一声:“就是现在了!”他纵身高高跳起,在看到W的同时开镜近距离狙他——不好,也许是稍微紧张了些,刘左的狙没有完全命中目标。狙击枪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武器,它在远距离射击时威力大得可怕,而在近距离射击时却常常会出现偏差。刘左心中暗暗叫苦:“我命休矣!”谁料那匪徒W却像被刘左吓傻了一样呆在那儿不动了,刘左掏出沙漠之鹰“啪”“啪”两枪搞定了他。
在刘左擦了擦汗惊魂未定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不应该是W的表现。这么笨拙的战术,超慢的反应力,难道……正自思量着,刘左的邻居小菜鸟晃悠晃悠回到座位上了,对刘左说:“哥,现在不是W在打——那个W上厕所去了,有别人暂时顶替他。”
刘左一听,忽然心里涌起了某种冲动。他向菜鸟招招手说:“哎,我也去厕所,你替我一下。”小菜鸟一听立刻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话都不会说了,结结巴巴道:“哥你你你这么信任我么?”
刘左说:“你打得不错,上吧。”菜鸟用袖子一擦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大声说:“我死也要保卫你的成绩!”
刘左加快脚步直奔男厕所。经人指点,男厕所在网吧的小二楼东头。想必网吧老板真的是CS的FANS,从她布置网吧的格调就能看出来。且不说楼下的大厅搞得像OFFICE地图,就连这个小二楼都布置得特像INFERNO里的小二楼,连铺的地板革的花色都一模一样。刘左上楼的时候先是习惯性地静音走路,看到没有敌人后又开始呈Z字型跑步前进。跑到厕所门口刘左忽然呆住了——他自言自语道:“好大的杀气,不错,就是雄狮门口的那股杀气……”
男厕所里一共有三个人正在小便。刘左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他已经犹如放大和慢动作一样观察了每个男人。如果非要把刘左的这个行为打个比方,那么你可以参考一下王家卫的《重庆森林》里金城武和林青霞擦肩而过时的特写和定格。
刘左和这些正在小便的男人一一擦肩而过。最后他停留在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的男人身边,那个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很粗的项链。刘左一眼认出了他——雄师电脑城门前骑三轮车的搬运工之一。
刘左不露声色,一边吹口哨一边开始解手。当其他人都已经事毕出去的时候,两人还在长尿不息。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看都没看刘左一眼,说道:“你的枪法不错。是专业的吗?”刘左说:“你的枪法也不错。你是专业的吗?”
随即是沉默数秒,忽然两人同时说道:“你是……”
刘左说:“高手的气质是无法掩盖的,哪怕他在撒尿。”
W说:“你的杀气即使在你吹口哨的时候,都能感觉得到。”
刘左说:“想不到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竟然在厕所里。”
W说:“而且相隔不到0.1米。”
刘左说:“你是雄狮门口的搬运工?”
W说:“我也注意到你了,你在雄狮门口探头探脑,想必是找三星显示器的促销MM。”
刘左说:“透彻!我感觉和你相见恨晚。虽然这个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合适,不过我有个请求……请你加入我们的战队吧,基地在石鼓路28-3-201——当然你得带上自己的电脑才行。我们那儿有宽带,可联局域网,有专门的厨师和管理员……”
W洗了手,没说话。
刘左说:“你考虑一下吧,我们就要参加全国WCG比赛了,需要你这样的人。”
W还在洗手,没说话。
刘左回家后,向阿猪和屁哥宣布了邀请W加入的消息。阿猪不无焦虑地说:“他那样的高手,肯到我们这种杂牌军战队来吗?”
而屁哥则更有远见些:“又要来个吃饭的,看来创收的事情不抓紧是不行了啊……”
只有刘左在心里不停地估量W的价值,而他比较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阿杰率领的“X档案队”。估算的结果使他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笑容——“W的加入将使我们空前强大,我们找回尊严的日子不远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连四天W都音信全无。连刘左去网吧找他都找不到,雄师门口的搬运工也说他好几天没出工了。
刘左叹道:“真是个谜样的男人。”阿猪担心的说:“该不会是流窜犯、盲流之类的,现在进了局子吧?”
屁哥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想他八成回家探亲去了,农民工攒了钱,就忍不住想老婆孩子了。”
刘左说:“他的外形固然是一个完全的农民工,可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那么凌厉,富有杀机,那是只有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不仅如此,他绝对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人,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猜透别人的心思。W啊W,你究竟到哪去了呢?”
第四天的晚上,阿猪和屁哥为QQ上的一个骚货吵得不可开交,刘左一怒之下写了个小程序,在他们的电脑上封住了QQ里的色情词语,并立下军规不准网恋。阿猪和屁哥怏怏不乐地坐在电脑前,只有刘左依旧愉快地在练习射击。他最近新写了个专门练习射击的程序,用它练枪别有乐趣。这时候有人敲门。
刘左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衣衫褴褛的W。他的胡子乱得几乎遮住了下巴,脸色有些发青,声音嘶哑的问:“有东西可吃么?”
W一连吃了四袋方便面。在他吃面的时候阿猪好奇地打开了W进门后丢在地上的一个麻袋。麻袋里装了一个机箱和一个显示器。那机箱没有封口,里面的元件裸露在外面。刘左淡淡地瞄了一眼,随即心脏砰砰跳了起来——19寸珑管纯平显示器倒罢了,而那机箱里配置的元件竟是现在国内能找到的最好的配置,是刘左朝思暮想盼望的顶级配置。
W好像知道刘左的心思一样,说:“我自己配的。”他咽了口面条又说:“这几天我都在跑这个东西。”
W吃完后倒头便睡。阿猪和屁哥在旁边看了半晌,忽然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的说:“是条汉子!”
而刘左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是专业的……超级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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